囚禁在东大殿的九霄公扶着床沿坐起，透过错钉死窗棱的木板的细，廊上微红的烛光照在他憔悴的面庞，他原先也已睡下，直到听见殿门外整齐的脚步，接踵而至的，是清脆的落锁声。

夜，难得留宿，夏文宣特意命人改熏艾草，免得夜里生小虫。亲手帮她松了发髻，二人方脱衣上床。

果不其然，几日后，监察御史于大朝公然弹劾中书令于雁璃，告其贪赃枉法，曾于鸾和十五年徇私杖毙一百二十人，奏书直达御前。此举，一石激起千层狼。

他看着她，不懂自己为何会萌生此复杂的心情，满室静谧，她耳畔一缕蜷曲的发丝落，遮住半个俏鼻，夏文宣伸手，想拨开那缕长发，又怕惊动睡梦中的少女，心中不由一阵慌，她来时，他其实还想问中元节祭祀那么大的事儿，青娘为何不让他盯着，反倒是让个小门小的男全权办。

响声未歇，一名女婢缓步而，手提一截漆黑的长杆，末端挑着六方灯，她支起杆往悬梁上挂好灯，又默不作声地冲九霄公行礼，继而趋步退离。

亲亲你。”陆重霜不依他，放下碗，笑地在他角落下轻吻。

“噗”一下熄了灯，陆重霜挨着夏文宣躺好。这夜没有月亮，好生黯淡，夜风拂低垂的帘幕，重重纱幔在无痕的晚风中微微起伏。待到陆重霜侧挨着他睡去，夏文宣侧过，望着她黑暗中安静的睡颜，心不禁微微发酸。

灵巧的尖侵他的，继而钻去，全然霸占。一碗苦药，夏文宣喝得半是甜，半是痛楚，她兴采烈地喂完，夏文宣假借帮她递空碗，偷偷让仆役送冰镇的瓜果，好在中消消痛。

跟着，没有任何通报，也没有随行的军娘，陆重霜孤一人迈屋内，她看向九霄公，兀自寻了个矮凳坐下。“真是闷。”“牖钉死，自然会闷。”九霄公垂首，低低笑了声，语态和缓。

不几日，长庚罪立功，归来同陆重霜复命，她的计划见效了…那孤苦无依的小少年前脚踏城门，夏鸢后脚便知晓此事。

无非为博妻主喜，将那些枝招展的莺莺燕燕比下去，坐稳正君的位置，令妻主生下自己的孩。

依《旧楚书》记载，以中书令于雁璃为首及至州县，于氏一族及其党羽，涉嫌贪污者达数百人。凤泽女帝震怒，遂敕令曰：即有之，不可隐。

月朔，中书舍人于家中畏罪自杀，同月获罪抄家者达十余人。＊＊＊鸾和二十年，中元节将近，殿内四挂上了风灯。夜，除巡逻的禁军外，人应全睡下。

可他不敢问，怕是自己多心，辜负了青娘的心意，在夏文宣周围，自小有一个专属于贵族的仰仗祖辈荣光形成的圈，少年们被母亲关这儿，学书画、学礼仪、学如何取悦妻主，互相攀比嫉恨，彼此诋毁污蔑。所作一切。

骆实也好，沉怀南也罢，夏文宣早知会有这么一日，却总盼着那日能迟、再迟…他不该的…远隐隐传来一声闷雷响，夏文宣透过纱帘，见窗外乌云渐密，想来是要下雨。一夜无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