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钱难买我愿意，咱俩脾气一样。虽说现如今都拿钱衡量人的价值，可我就佩服那术业有专攻、一手绝活、自得其乐、甭别人不看、反正自己觉得最的主儿…”

“没那么简单，还在天分，祖师爷要不赏这碗饭，唱一辈还是龙。哦，我是唱京剧的。”

“你一不了解方宇，凭什么认准他是小混混？”

“咳，这东西就是熟练工，的年多就有经验了。”

一时间，车行变堂会。

钱来劝杨杉：“来不是办法，咱得以理服人。我觉得闺女也有理，要不咱先别急着给那小判死刑，这两天我去接他一下，再下结论？”

方宇刚想谦虚：“谢谢叔叔…”

方宇吩咐小工拿来两把折叠椅，恭请钱来落座。

“您这么全才呢？”

“太行了，宁夏买不着正宗二锅，馋的时候我梦都能闻见这个味儿。”酌酒“听着，黑脸的快板。驸爷近前看端详：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，状告当朝驸郎，欺君王，藐皇上，悔婚男儿招东床，杀妻灭良心丧，死韩琪在庙堂。将状纸押至在了爷的大堂上，咬定了牙关你为哪桩？”

“还真有。”方宇搜刮半瓶二锅“这行吗？”

“我是，您哪位？”

方宇如捣蒜、昏昏睡：“钱叔，你说一晚上京戏了，生把我从外行熏成半拉票友，可您今天过来到底要跟我聊什么事儿呀？”

真是方宇，钱来一搭、没搭话，就丧失杨杉千叮万嘱的立场，满脸笑容走到潜在女婿面前。

“我姓钱，钱小样的爸爸。”

“对，你别去，也不许事先通风报信，我准备微服私访，才能看他真面目。”

“少跟我犟，你和我是两回事，你爸好歹是个文艺工作者，不是小混混。”

“我就是那样的人，你就说我这京剧底，从小生、武生到老生，再到脸、大丑我全通，年轻时就是万金油，一专多能，艺多不压，随便往哪个舞台上一戳，随便拎哪段，从《甘寺》、《铡案》到《三岔》，生、净、丑，没我不能唱的。”

“要的就是其不意，我想和你聊聊，有空吗？”

“谁怀疑我光你也不能怀疑啊，要不你能嫁我吗？”

“你是方宇？”

“不信？给你来两段。”方宇来不及表达迎或阻止，钱来已经扯开嗓“劝千岁杀字休，老臣与主说从…听来了吗？连良，正宗的派！你注意这‘’，不能唱‘’，一定得唱‘吃’，‘说’不能唱‘说’，得唱‘师’。哎，你这有酒吗？我开开嗓。”

“我听小样说过。”

方宇阵脚大，顿失刚才的大将风度：“您好钱叔叔，您怎么来了？真没想到。”

钱来一车行，就看见奥迪前脸戳着个小师傅，摆个鹤立群的造型，倾听动机转，几个小工众星捧月烘托他。钱来锁定他：这孩要是方宇，我闺女光还不错。只见他全凭耳朵，号施令：“把一缸油量降低，踩脚油；把四缸和五缸油量提，再踩脚油；把电分电调快一个牙，慢慢加油，行了！”电脑室控员歌颂他：“帅呀方师傅，你耳朵比电脑还灵！”

“你不许去！老实在家待着。”

方宇带预备役老丈人转台小饭馆，钱来话题还牢固焊在京剧上：“本来我是郭建光，因为成分不好，愣让我演胡传魁，还给我绑一肚，咱也不是那形象啊，上了台就运气，阿庆嫂给我烟，没留神把烟嘴里了，这下给我的。一回，台下别人我没看着，杨杉，就是小样她妈，坐第一排正冲我乐呢，我光和她一碰，当时魂儿就没了，刁德一我好几下才回过神儿来。打那起，只要我唱戏，杨杉就来，后来我俩好上了，我一直想让她看我演回郭建光，到现在也没机会。”

“您找谁？”

“不用，我看这就好。”

“什么经验？你这叫不讲理！”

“爸，我陪你去。”

钱来被情招呼得十分受用：“我看你半天了，活儿，有大将风度。”

杨杉怀疑地审视丈夫：“你那光我能相信吗？”

“行，那我换衣服，咱们去找个地方。”

“我喜这行，别的给多少钱还不愿意呢！”

方宇想不到在钱来搅和下，自己的判决结果由死刑改为死缓，延期执行，更想不到预备役老丈人会来微服私访自己。

“咱俩虽然隔行如隔山，可都是专业人士，我能从你挥斥方遒的动作里看喜、陶醉、得意，还有成就。”

“就凭我的经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