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祐樘叹息一声,转身看向漪乔:“怪不得乔儿如此喜爱它,此犬果然甚有灵性——乔儿要如何处置它?”
漪乔望着羞羞,浅浅而笑:“不枉可儿照拂它一场。羞羞身份尴尬,我原本也有些为难。可如今看来,它或许有自己的选择。陛下若不放心的话,可以差人来给它查查,看可否染病。”
她果然思他所思。
祐樘颔首应允,随即又上了香,才和漪乔一同出了喈凤宫。
回乾清宫的路上,漪乔和祐樘不远不近地坐着,兀自闭目养神。祐樘不出声,她也不说话。
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她只知道她在细思着方才在喈凤宫对薛芸的问话。
她能看出来薛芸行事小心,甚至对她有讨好之意。故而,应当确实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。
有些事薛芸也不知晓,但从她口中已经可以看出事情的大概。
她起码可以由此做出三点推断。
一是祐樘当时确实因着她没能让可儿完成最后的心愿而心中有气。
二是祐樘大约是透过可儿之死又回忆起了自己痛失至亲的场景,故而心绪格外低落晦暗。
三是,沈琼莲确实对祐樘有意。
对于第一点,她比较委屈,但也无话可说,谁让她不能解释;第二点她完全可以理解,毕竟她也和他相处了这么久,况且她并非不谅人意之人;至于第三点,她感到有些棘手。
对于沈琼莲的心思,她之前隐约体察得到,但也不知是沈琼莲太过谨慎还是怎样,她好像总是做得似显不显,让她无法确定。但这次不同,这次她做得太明显。起码,在她看来。
她太关心他了,已经超过了君臣之份。
或许在众人眼中,沈琼莲只是因着通传之由顺道跟随圣驾去一趟喈凤宫,但在她看来,这完全没有必要,甚至是不智之举。
试想,长公主重病垂危,将来万一有个好歹,陛下必定悲恸,她不怕殃及己身?沈琼莲是聪明人,定然想到了这一点,但恐怕她并不在乎,她想的是要在陛下悲恸之时陪伴左右。
沈琼莲敢于如此,凭借的恐怕是不羁世俗的名头,她当年在皇帝面前挥笔写下惊世骇俗的《守宫论》一事想必流传甚广,宫中人大概都将她当成一个异数。
漪乔转眸看了看身旁的九五之尊,又很快收回了目光。
沈琼莲自恃才识过人又生得好看,骨子里极为倨傲,怕是一般的凡夫俗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,也唯有身边这位天之骄子才能令她心悦诚服,倾心而许。
漪乔又偷瞄祐樘一眼,结果正好迎上他含笑的柔和目光,她愣了一下,不由在心里叹道:真是作孽啊,每天跟着这样的人一起办公不动心才怪…也不知还有多少没有冒头的竞争对手…
那么祐樘对沈琼莲呢?他知道沈琼莲的心思么?
他是开明之人,不然当初不会对沈琼莲的大胆言论大加赞赏,还亲授她女学士,沈琼莲怕也是被他的开明和气度惊到了。早在宫外那次初见,祐樘就很欣赏她的样子,当时还问她芳龄几许可曾许配人家…漪乔突然思及此,眉头不由微微蹙起。
他当时打的什么算盘?气她?
应该不是看上人家了吧?他可是坐拥天下的帝王,要个女人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。况且,对方怕是求之不得。再者,她之前离开那两年半足以发生点故事了。
不,在她看来是事故。
眼下沈琼莲虎视眈眈,偏偏漪乔还不能让祐樘将她调走,不然内廷外廷众人大概都要认为皇后小心眼了,将来没事也传出点事。
本来嘛,这些人脑子里全是三妻四妾、后宫三千的观念,没人会理解她,他们怕是巴不得陛下广施甘霖、雨露均沾。
想到这两个词,漪乔不禁身上一抖,恶寒不已。
“乔儿怎么了,”祐樘欲去拉她,却被她躲开,他动作顿了一下,又起身探了探她的额头“不舒服?”
对,不舒服。
漪乔摆了摆没有受伤的右手,道了一句“没事”又坐了回去。
离他太近影响她思考。
漪乔又在心里思虑一番,最后暗自幽幽一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