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枝比凌青菀后醒来。她抬眸，瞧见窗边的佳人，姿婷嫋，云鬟蓬松，肌肤莹，似照。

凌青菀发现母亲脸不太好。

母亲知，若是降天灾，定然人人有份。

如今，亲家老夫人病得这么重。同去的三个人中，凌青菀的祖母和二姑母也病了，只有母亲没病，反而叫母亲更加忧心。

太原府

她长这么大，才去过太原府三次。

踏枝见她不说话，不知自己哪里错了，也不敢再开了。

她思前想后，错过了睡意，再也没睡着。

凌青菀的母亲，太原府望族。

怎么病了一回，变得这样难伺候了？

“变了。”踏枝笃定“睛很厉害，像像”

她想去看看那位老夫人到底怎么回事，好来安母亲。

“什么话？”凌青菀问。

踏枝是陪房的女儿，也是太原府的人。她虽然在京里长大，学会了官话，可是仍保留一纯正的太原音。

她沉默不语。

凌青菀病好之后，很不一样了。

大哥去了宗学，四弟了族学，都门了。

第二天，刚到了卯正，凌青菀就醒来。没有噩梦，了个温馨甜的梦，所以神很好。又是一个神清气的清晨。她伸了伸懒腰，亲自推开了窗棂。

她轻手轻脚了屋，没有吵到凌青菀。

上次去拜佛，亲家老夫人撞了佛龛，在母亲看来是犯了神明。

凌青菀在母亲这里用过了早膳，然后回自己院里，准备更衣门。

母亲遮掩，：“睡了。菀儿昨夜睡得可好？”

凌青菀不忍心。

“娘，您昨夜没怎么睡？”凌青菀从她的面上看，母亲满脸都是一夜未眠的疲惫。

凌青菀说睡得很好，然后追问母亲：“娘，您是不是还担心亲家老夫人的病？”

“也好，你好些日没门了，也该去走走。”母亲沉一下。

***

她大哥尚未成亲呢，哪里来的嫂？

凌青菀心里，多了几分凛冽。

凌青菀。她们最了解凌青菀的，连一个神态都清楚。

“是真的，姑娘！”踏枝“姑娘不仅仅说梦话，还有音！是太原话，姑娘竟然会说太原话！”

“说要回家呃，还说不怕祖母和婶娘，要跟嫂过”踏枝。

今晚是踏枝值夜，她仍睡在凌青菀里屋的炕上。

她半晌形容不像什么，或者像谁。

如今病好了，也该把规矩捡起来。

踏枝替凌青菀梳的时候，想到昨夜凌青菀说梦话，忍不住告诉凌青菀：“姑娘，您昨夜梦，说了很多话。”

“睛！”屋里沉默了片刻，踏枝突然“姑娘睛不一样了。”

她很怕自己错过了，会降到她孩上。因为，在母亲心里，儿女比她自己更加重要，若是惩罚，让她的儿女受罪，比让她自己受罪更折磨她。

越是说不明白，越发诡异。

“你听岔了。”凌青菀笑。

她很小就没有了父亲。母亲守寡，可能影响了她，所以她偏好淡的衣裳，不门际，不脂粉钗环。

凌青菀平日里每天早上都要去给母亲请安，然后跟着母亲，去给祖母请安。她生病这段日，这些礼数就免了。

她批了件湖褙，立在窗边一气。

“我去母亲那边用早膳，你派人先去说一声。”发还没有盘好，凌青菀就对边的大丫鬟挽纱。

“娘，咱们今天去程家探病吧？”凌青菀对母亲“我也想瞧瞧老夫人。”

半夜的时候，踏枝突然听到凌青菀说梦话。

梳好，洗漱一番，她了自己的院，去了母亲那边。

她说姑娘“竟然”会说太原话，足见凌青菀平时不会说的。

挽纱是。

她记忆里，母亲的官话说得很好，很少在凌青菀他们兄妹跟前说太原府的话。若是凌青菀会太原府的音，着实奇怪。

从前的凌二姑娘，憨厚寡言，素净温。

“姑娘真的长大了，比从前好看。”踏枝心想。

可是说哪里不一样，她们又只能说得这两件事：不吃糖了，会背医书了。其他的，说不明白。

凌青菀的亲舅舅，乃是太原刺史，正四品的封疆大吏，统辖整个河东路的军队。

两个丫鬟嘀咕了半天，这才收拾妥善，各自去歇了。

凌青菀生病那半个月，母亲衣不解带照顾她，已经瘦了一大圈。若是再因为拜佛这件事折腾，母亲要垮了。

她还是喜从前那个姑娘，憨厚懦，天真纯善。

“姑娘有喜怒无常，这个和从前也不一样。”踏枝委屈的想。

挽纱笑：“这个没变。”

凌青菀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