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…左时。”长安愣愣看着自己的手，掌心终究还是空了，他费力地，摆脱了她所有的挽留，大步往门外去。

他的手指动了动，用尽全力气才没有去反握她的手，因为他知，那样他就永远都走不了了。

他这么说，程东就懂了。他喝一酒，问：“这么说，最近的传言都是真的？”

骆敬之下小半瓶酒，过了半晌才说：“我不知。”

看他手术真的是行云，有成竹，年轻一辈的医生里虽然他们都被称赞有天赋，但跟骆敬之比起来，程东还是自愧弗如。

一个谎言，要靠另外九十九个谎言去圆，这算是一句谶语，在骆敬之的人生里得到充分印证。他甚至赔上整个人生去遮掩年轻时犯下的那个错误，对不起这个，想要补救，又对不起那个，造成新的遗憾，永远都在愧疚的情绪里辗转、循环。

“你怕我受不了会辞职？”

“连你也这么想？”

…

他压了压上的鸭帽，站起来，从桌旁走过去，侧的手却被长安拉住了。他的心脏剧烈动，不得不顿住脚步，一低就看到她仰起脸，眉睛都红红的，泪还挂在角，无声地挽留。

车库里很安静，一路走，他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，有孤独。

她今天不知说了多少次让他不要走、请他留下，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。

“你不用这么看我，我真的不知。”

“你不是因为她才离婚吗？”

“你说的是你自己吧？”他忍不住刻薄老友几句“你跟莫律师不一样，从青期就扛过来的情，破镜重圆也是佳话。”

倒是回去以后那一场惊天动地地家风暴和长安的泪，记忆犹新。
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
“你是想说我早恋吧？”这家伙真欠揍。

“你指的是哪一桩？”关于他的传言从来就没消停过，最近更是变本加厉，无数个版本。

人言可畏，其实冲动时是考虑过离开的。可是离开这里，他又能到哪去？真要放弃行医，他也不会别的事了。

话，我想跟你在一起…”

程东默认。

“没有，就觉得你活的累的。”程东竟然有同情他“你最轻松的时候反而是在手术台上。”

骆敬之一笑而过：“总之我跟薇，觉总是差了些什么，大概就是人家说的，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”

“人不能永远活在愧疚里，错了就努力补救吧，总有解决的办法的。”他劝。

“嗯，你也是？”

两个男人在酒吧的吧台坐下，一人叫了一瓶啤酒。程东看了看周围：“这里氛围不错，你常来？”

“敬之。”程东在后叫他，快走几步追上来“刚下班？”

骆敬之笑笑，他现在还有家吗？家里又还有什么人会等他？

他笑笑：“我的名声本来就不好，再糟糕又能糟到哪去。”

左时僵地坐在对面，黯然得仿佛只是一影。

程东沉默，半天都没接话。他问：“怎么？”

华灯初上，骆敬之从电梯来，往地下车库走。

“这几年你也不容易。”程东边喝酒边说“要是跟她重新在一起能让你兴一，也别太在意外人怎么说怎么想了。”

“嗯，她考虑开新店的话，我会帮她。”

“那殷长安呢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程东扭看着他。

齐妍朝他摆手，示意这情况下他还是先走比较好。

藏在隔间的齐妍再也看不下去了，挣脱拉住她的江涵博，快步走到长安边，揽住她的肩膀安她：“长安，别难过，冷静一。”

“听说她的咖啡馆被烧了？”

骆敬之也不吭声了，闷喝酒。程东叹了气，觉到袋里手机震动，接完之后脸凝重，对骆敬之：“我们得回医院一趟，你岳父不行了。”

“噢，那一回…”骆敬之自嘲地撇了撇嘴“坦白说我都忘了当时了些什么事，可能有时候就是下意识地反应吧？”

说到最后一句几乎已经是泣不成声，她也不知是怎么了，把心里的话说来竟然这么难受。

“我也只是相信自己看到的事，那回在咖啡馆聚会看到她过来，你对她的觉…好像还是有些不一般。”

骆敬之摇：“最近就来过一次，以前跟薇常来。”

“对，你急着回家吗？要不要去找个地方坐坐，喝一杯？”

程东也知，安：“嘴长在别人上，你不要太在意。”

他都没抬：“看来你前妻没回来多久对你影响还大的，居然会用旧情复炽这样的词了。”

“那你跟薇，真的打算旧情复炽？”

提到长安，他神一黯：“还能怎么办，都已经离婚了。是我对不起她。”